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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工

作者:占武 [文集]时间:2019-06-26 11:48  字体:
  《打工》
  (文/占武)
  
 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,我高中毕业,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,每天无所事事在街上闲逛,无聊至极。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觉的时候,心里感觉很苦闷,自己一个大小伙子,苦读10年寒窗,毕业后连个工作都找不到,每天在家吃闲饭,还要靠父母养活,看着辛劳的父母从天亮忙到天黑,脸上感觉很无光,说句心里话,那些日子内心充满了茫然和苦闷,不知道今后的生活出路在哪里。
  
  有一天在大街闲逛,我看到电线杆子张贴的招工广告,就来到建筑公司报名当了一名小工。来到班组后,我看到组长是一个40多岁的大姐,待人很和善,同组还有3个瓦工大师傅,5个小工,组长带着大家来到承钢液化站垒院墙,组长吩咐我提前把红砖搬运到墙边码好,把水泥和沙子按比例掺水搅拌,盛到灰桶里准备好,大师傅砌墙时,我和几个小工负责递红砖,打下手。
  
  当时正是7月天,我们顶着酷暑烈日,每个人手脚不停的紧张工作,“上砖”,大师傅的吆喝声透出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,我们几个小工闻言,立即加快手中动作,愈发卖力的运砖,上灰,大家都知道,不能耽误大师傅的砌砖速度,上砖、上灰不及时,大师傅发脾气是会骂人的。
  
  在烈日的暴晒下,我头戴一顶大草帽遮阳,地面的热浪炙烤的我脸膛通红,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,一颗一颗滴落到地面,湿透的背心紧贴身子很不得劲,虽然我很想到树荫下休息片刻,可是,看到老师傅都在忙着手里的活,我不能第一天上班就打退堂鼓,让人瞧不起。年轻人的自尊心支撑着我咬牙坚持着,继续在烈日下强打精神,将一块块红砖递到大师傅的脚下,施工工期催的紧,为了不耽误工期,大家干到晚上8点多,组长看天黑了才让大家收工。
  
  骑着自行车回到家,我累的饭都不想吃,只是大口喝水,总觉得口渴的厉害。父亲告诉我,口渴是因为白天干活出汗多了,如果不注意会中暑的。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觉,感觉浑身的骨节都在痛,尤其是手指头被红砖磨破了,一碰都疼。
  
  第二天起床后,感觉精神好多了,父亲给我找了双线手套,让我干活时戴着,母亲给我拿了一个玻璃杯,里面灌满了白开水,告诉我白天干活要多喝水,防止中暑。吃过早饭,我早早来到工地,看到几位工友正在聊天,我也主动和大家说起话。干活时,由于有了昨天的锻炼,今天干活顺手多了,工友之间熟悉起来,大家的话就多了,虽然每天搬砖,和灰感觉很枯燥,可是大家有说有笑的,时间过的很快,半个月很快过去了,我的手艺也大有长进,往架子上送灰是个力气活,我可以在地面熟练的和好沙灰,锹把一甩就把沙灰扔到二层脚手架上的灰盆里,给大师傅递红砖的时候,我可以将手中的红砖准确抛给站在脚手架上的大师傅,红砖划过一个漂亮的弧线飞到大师傅的眼前,大师傅伸手正好接到,配合相当默契,极少有失手的时候。液化站大院的院墙收尾时,工期还未到,大家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,下午休息的时间也就长了一些。
  
  有个年龄比我小两岁的工友闲不住,他看大家都躲在树荫下聊天打瞌睡,独自在液化站院子里瞎转悠,看到场房里炮车式的消防器材很新奇,他就把消防炮车推到山脚下捣鼓起来,不知道他是怎么搞的,炮车突然响了,“咣”一声巨响惊醒了大家,只见对面山坡上白雾腾起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大家跑到山脚下,看到炮车旁站立的工友已经吓呆了,炮车里白色的干粉灭火剂都喷向了山坡,绿色的山坡都被雪白的灭火剂所覆盖。事情发生的太突然,液化站的领导很生气,他伸出双手抓住我们这名工友的肩膀摇晃着,说他破坏消防器材,要是文化大G命会把他抓起来法办的。在大家的劝说下领导才放手,不过他要求工友必须赔偿损失的灭火剂,如果不赔,他没法向领导和职工交代。在双方领导的调节下,建筑公司领导对工友作出罚款50元的处理决定。要知道,当时打工每天才挣2元多,他这一炮等于打出去一个月的工资,一个月的辛苦白干了。多年以后,大家见面说起他年轻时闯的祸,还很替他惋惜,可是制度就得执行,大家对当时领导的决定还是理解的。
  
  8月份的一天,我们班组来到承钢果山,承接了承钢电视转播塔建筑机房的工程,能够为电视台做些贡献,大家很高兴,毕竟电视是我们每天都喜爱看的节目。在往山上运输建筑材料时,从苹果树下走出几个年轻人,他们手持梭镖,大刀等冷兵器站在山道旁,看到我们友善的和我们打招呼,并从苹果树上摘下苹果招待我们,职工纷纷向他们表示谢意。大家知道,他们是为生产队看护苹果的基干民兵,苹果快要成熟了,他们每天都要风雨无阻的坚守在山上,保护生产队的集体财产不被偷盗。看到他们手里明晃晃的兵刃,我心里掠过一丝寒意。想起几年前,也是苹果成熟的季节,一名承德插队知青半夜到果山偷摘苹果,被生产队看护苹果的民兵用手中的半自动步枪当场击毙,死去的知青身穿白背心,绿军裤,被担架抬走时我们都亲眼看到,情景凄惨。
  
  现在看护苹果的民兵已经禁止携带枪支,以免发生伤人事件,为了打击偷盗,震慑犯罪份子,民兵看护苹果时,已经把手中的半自动步枪换成了冷兵器。为避免发生误会,建筑公司领导已经提前和生产队打好招呼,组长要求我们施工期间不要到处走动,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。当天晚上,为加快施工进度,我们需要挑灯夜战,几个民兵看到我们人手不够,热心帮忙从山下往山上扛材料,满头是汗的帮助我们拉拽照明线,让我们深受感动。一个星期的施工,我们和生产队的几个民兵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,对过去发生的枪击事件,他们也很内疚,大家认为,当年的事情有点过火,知青偷摘几个青苹果,民兵就开枪致死人命,太不值得了。
  
  在建筑工地感觉最累的一次施工,是在当时的5路汽车终点站、承钢派出所、招待所附近硬化水泥路面,由于白天的人流密集,只能在晚上施工。轰鸣的搅拌机不停的搅拌着水泥、沙子,当时的机械化水平低,我们用手推车往搅拌机里倒沙子,为了保证施工质量,我扛起50斤一袋的水泥,一袋一袋的倒入搅拌机,陀螺一样忙个不停,小组人员彻夜施工,天亮才收工。第二天白天在家睡了一天觉,感觉没睡够,由于我平时没熬过夜,第二天的夜班没精打采,后半夜干活坚持不住,靠着沙堆就睡着了,睡梦中,我被组长叫醒继续干活,真的太疲乏了,感觉站着都打晃,随便找个地方就能睡着,当时觉得能够在床上舒适的睡上一觉,才是人生最美好的事情。经过连续三个夜晚的紧张施工,水泥路面的硬化工程终于完工,我们每个人的两眼都熬得通红,充满血丝,领导终于批准我们放假休息了。
  
  一个夏天下来,我变化很大,平日白皙的皮肤晒得黝黑发亮,人比以前结实了很多。当小工一个月能挣到70多元,比当时国家正式职工挣得多,4个月我挣了300多元,父母一分钱没让我往家里交,我都给存到了银行,支援国家的经济建设。
  
  回想在建筑工地打工的经历,我感慨良多,可以说,刚走出校门的我对社会一无所知,没有吃过苦受过累,不知道生活的艰辛,艰苦的打工环境,使我认识了社会,学会了适应社会环境,知道人要生存就要学会吃苦耐劳,不怕挫折和打击。eduhy-un.com
  
  我在河钢承钢工作30多年,有着自己热爱的工作岗位,是河钢承钢让我拥有了今天的幸福生活,我更加珍惜自己的工作岗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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